今年的春节是在海口度过的,看中的就是那海边宜人的气候和宽阔的视野。
转眼间假期就结束了,回想起来,除了开开心心地看海、无拘无束地和亲人聊天,还多的就是了解海口的文化,为了让自己更“丰富”些。
每一个城市都在争抢自己的历史长度,连我朋友的母中学,也找到了孔夫子弟子的弟子开私塾的蛛丝马迹,所以生生地长大了1500岁。而海口,这个中国最年轻的省会城市,却一直保持了缄默的表情,也许这就是我对她的好感的开始。我一直以为海口是一个游走在中国城市边缘的城市,一个最不像中国其他城市的城市。琼州海峡把中原地带的是非虞诈关在别岸,偶尔有贬敕流放的文人政客和刺字的罪犯落难于此。但是,一旦亲近过海南这块土地,他们人性的能量就被焕发出来。苏东坡美食谱里著名的“唧唧”就产于此,用蜂蜜蘸刚出生的粉红小老鼠,一口一个,一咂一声,看上去野蛮,实际上环保。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海南热,内地人如过江之鲫,划地分田,入地三尺地掘金。后来泡沫散去,大逃亡过后,留给海口的,是七零八落的烂尾楼和一段残破的淘金梦。海口人沉寂下来了,静静旁观对岸的繁华。 90年代末期,生态自然忽然写进了资源词典,于此,海南所包纳的大海和空气,人文和地理,又演化成最热门的商品。但是,海口人还是十分坦然的,在这个城市里游荡,这些黑瘦的海南人温和的微笑,先就化解了对陌生城市的恐惧。海口人的步子是悠闲的,大街小巷,悠哉游哉。海口人穿着花花绿绿,印有椰子树海滩阳光的棉衫,怎么看都不像都市人,分不出上班下班,分不出旅游者和地主,一派简单自然。很多城市都靠海近海,而海口天然就是长在海边的城市。对于一个内地人来说,海往往是童年的一个梦,到海南很可能就是圆梦。不过,我第一眼在海口见到的海,和大海母亲之类的歌曲主题相去甚远,黑乎乎,浩大大,很阴谋的样子。海是衣食父母,海也是夺命天使,海带来丰沛雨水,海也带来祸害,海水又咸又涩,咸是原始的欲望,涩是人生的悲苦,这样的海才是真海。海口人的从容淡定,安之若素,源于兹,始于兹,当然就在情理之中。最早和海南结缘,是《红色娘子军》,琼州半岛五指山里的妇女,居然从上个世纪起,就玩枪弄炮,潜伏游击。所以,有好事的内地人问:海南的男人哪里去了?答曰:都在茶馆里。海口到处都是茶馆。茶馆的起源无从考证,但是男人们聚集在茶馆,几块钱一杯加糖的茶,一盘花生瓜子,一坐一天,成了海口老街特有的风景。